李团副小说 《辞盈长俟》小说全文精彩阅读 辞盈长俟第1章

第一次来腾城。

可一个巷口、一间老铺，都透着莫名的熟悉感，像在梦里走了千百遍。

我对着一堵爬满青苔的旧城墙发愣时，

有人突然抓紧了我的手，力道大到我挣都挣不开。

我转身看过去，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，

他凑过来时，却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晰：“姐，我可算等到你了！”

我魂都吓飞了，下意识就喊：“大爷您认错人了吧！您放过我吧，我没存款，扶老人那套我真扛不住啊！”

话没说完，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

下一秒就彻底失去了意识……

我睁开眼时，穿着件衬衣，冷风吹来，让人凉得人打哆嗦。整个人靠在城墙上。

城墙剥落得露出了里面的黄土，砖缝里还卡着半片炮弹壳。

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，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的盯着我。

“你是逃难来的吧？”

我看过去。他大约十多岁，上身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布褂子，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攥着的半块硬邦邦的窝窝头，却看得出来他攥得很紧。

他的目光落在我脚上，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，才发现自己穿的布鞋鞋尖破了个大洞，大脚趾露在外面。

“你的鞋子，大脚趾都露出来了”小孩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气息，他往我身后指了指，“那边全是逃荒的，你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？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不远处的街道一片狼藉。断垣残壁歪歪斜斜地立着，有的房屋只剩下半截门框，路上的行人大多背着鼓鼓囊囊的破包袱，面黄肌瘦。

我刚想开口问些什么。

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“嗡——嗡——”的声响。那声音不尖锐，却带着一种沉闷的震颤。让人呼吸都跟着沉闷了几分。

“日机来了！快趴下！快趴下！”

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呼喊，刚才还慢悠悠走着的人瞬间乱了。

有人抱着头往墙根下钻，有人拽着孩子往废墟的缝隙里躲，尖叫声、哭喊声混着那“嗡嗡”声，一下子把整条街搅得翻涌。
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胳膊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，紧接着后背一沉。是那个小孩，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推倒在城墙根下。

“趴下！鬼子的飞机来轰炸了！”

我却忍不住仰头望去。

天边掠过几架土黄色的战机，像一群低空盘旋的蝗虫。它们飞得不算高，机翼上的太阳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刺眼。

下一秒，

一片黑乎乎的炸弹便直直坠了下来。

“轰隆！轰隆！”

爆炸声在耳边炸开，震得我耳膜发疼。黄土混着碎砖屑劈头盖脸砸下来，我赶紧闭上眼睛，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，还夹杂着淡淡的硝烟味，呛得忍不住咳嗽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“嗡嗡”声渐渐远了。

我慢慢睁开眼，满身的黄土刷刷往下掉。身边的小孩先爬了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咳嗽了两声，吐出来的痰里还带着土渣。
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街上，小声说：“没事了，它们走了。”

我撑着地面坐起来，。我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向小孩：“小朋友，这是哪里啊？”

小孩眨了眨眼，一脸狐疑地看着我，伸手挠了挠后脑勺：

“你是不是走迷糊了？这是腾城啊！你看那边门楼上面还刻着字呢！”他指着我身后的城楼，我顺着看过去，果然在城墙上有两个模糊的刻字，但能认出“腾城”两个字。

我心脏忍不住提了起来，又接着问，“那……现在是哪一年？”

“民国三十一年啊，”小孩说着又咬了口手里的窝头，嚼得很用力。

随后又从窝窝头上掰下一块来递给我“你连年份都忘了？是不是饿坏了？”

民国三十一年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1942年？

我以为轰炸已经结束，便撑着墙想站起来，可刚直起腰，

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“咻——呜——”声，比刚才的“嗡嗡”声更刺耳，更迫近。

那是战机俯冲的声音！